虎嵩山阿訇：爱国爱教的杰出宗教人士

作者：马凤

今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也是爱国宗教人士虎嵩山阿訇逝世70周年。他的一生，是爱国爱教、教书育人、译著等身的一生。

虎嵩山（1879-1955），宁夏同心县人，我国伊斯兰教著名的经学家、教育家，杰出的爱国宗教人士。他曾在多地开学办校，培养了数百名中阿兼通的穆斯林学者；他著书立说，留下了大量著作，如《月论释难》《伊斯兰教三字课本》《阿文教科》《侯赛尼大辞典》等；他积极参与社会活动，抗战时期投身抗日救国活动，曾担任中国回教救国协会理事等职，新中国成立后积极参与国家建设。

一、"中阿并举"：兴办新式伊斯兰教育

虎嵩山从小接受系统的伊斯兰教经学教育，学有所成，1899年"穿衣"毕业即受聘到同心城清真小寺任教长；1901年至1924年先后任同心清真东寺、固原硝河城清真大寺教长。1925至1926年，虎嵩山从海路经上海、香港赴新加坡、印度和阿拉伯半岛考察并到麦加参加朝觐。外出的游历与博闻，增强了他的民族自尊心和教育强国的决心。他一生教书育人的足迹遍布多地，先后担任过湖南常德清真古寺、宁夏固原三营大寺教长，宁夏省城(今银川市)东大寺任教兼宁夏省立中阿师范学校教务主任，吴忠中阿师范学校副校长，吴忠中阿文讲习所所长，甘肃省临夏韩家集清真大寺、平凉西大寺、固原东坊寺等寺教长。他认为，过去的经堂教育培养学生只注重阿文、波斯文的学习，轻视汉文的学习，培养出来的学生既不能适应中国社会的发展和需要，又不能确切地理解、全面深入地阐述伊斯兰教义。他主张"中阿并举"，终身学习，培养中阿两通的人才。

虎嵩山首先在宁夏同心大力倡导和兴办穆斯林新式教育，给学生教授汉文。他认为，改革经堂教育先得从教材开始，教材不改革，便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要求。因此，1927年在他创办的固原三营中阿学校中，首先对经堂教育中使用的教材进行修订。1935年8月，《阿文教科》第一部出版，他先后编写了两册《阿文教科》和一册《波斯文法精华》，教材编排合理，文字上更加简明通俗，适合初学者学习使用。《阿文教科》课本开创了我国现代阿语语法用现代汉语讲授，语法术语用现代汉语翻译解释之先河。在吴忠中阿师范学校任教时期，1939年1月石印出版《伊斯兰教三字课本》，配有中阿注音对照表，通过此课本可自学中文，浅显易懂，受到欢迎。虎嵩山还非常注重学生知识结构的完整性，吴忠中阿学校的学生中文课分甲乙两班，甲班课程有国文、公民、历史、地理、伦理学、自然科学、常识，还有《天方典礼》《天方性理》《至圣实录》等汉文译著，乙班课程有国文、公民、算法、自然科学等，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都被列入课程，设置全面，体系完整，堪称新式伊斯兰教育典范。

虎嵩山的弟子中人才辈出，很多人成为全国文化界、伊斯兰教界的著名人物，如马坚、马福龙、马元卿、丁振翼等。马坚在1945年撰文说"嵩山阿訇学识渊博，思想新颖，教授有方"。20世纪上半叶，在相对落后的甘宁地区，虎嵩山改革传统经堂教育，发展新式教育，推动了西北地区伊斯兰教中国化，对促进西北地区伊斯兰教的健康传承与顺应时代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

虎嵩山赴京参加回民文化协进会成立会留影。左起为虎毅、马贤、虎嵩山、马坚、虎秉仁。

二、"学识渊博"：经学译著丰富

虎嵩山阿訇精通汉文、阿拉伯文、波斯文，他数十年如一日地钻研学问，用多种文字著书立说。他曾向别人介绍自己青年时代的学习经验：第一是勤学强记，第二是善于自修，第三是广泛阅读，第四是深钻一门，最后做到触类旁通。

虎嵩山阿訇曾译著的书目主要有以下：

一是出版中、阿文《月论释难》，主要讨论国内穆斯林斋月起讫分歧问题的专著，汉文版1928年在银川石印出版，1937年出版了阿拉伯文本，1949年由晚年弟子马贤将此书再译为中文。马坚先生曾在1929年根据其课堂讲述整理出《新月问题的研究》一文发表在《清真铎报》。

二是撰写伊斯兰教基础常识读物，出版《伊斯兰教三字课本》。

三是改进经堂教育语法、词法教学的阿拉伯文和波斯文教材，曾出版两册《阿文教科》和一册《波斯文法精华》。

四是摘译《古兰经》注释，1939年出版《拜功之理》。在讲授大型《古兰经》注释《若哈百洋》的过程中，对穆斯林礼拜方面的要点进行编译，经同事苏盛华整理，虎嵩山核校后出版。

五是翻译《米什卡提圣训集》。虎嵩山曾将此书列为经学教育主要课程之一，在课堂上多年反复讲授和研究，20世纪40年代初由其子虎学良整理中文译本，约80万字。新中国成立后还曾继续修改，完成《米什卡提圣训集》近百万字的汉译。

六是注释伊斯兰教重要典籍，出版《麦克图布注释》和《侯赛尼大辞典》。1940年出版《麦克图布注释》，即用汉语注释出版《伊玛目兰巴尼书信集注释》。1942年在吴忠初版了20卷的《侯赛尼注释》，后继续注释补齐为30卷，1951年在平凉再版，改书名为《侯赛尼大辞典》，是学习波斯文经籍的重要工具书。

虎嵩山阿訇翻译著述的这些书籍，许多都成为不可或缺的经学教材和工具书。他在著作中倡导敬主爱人、爱国爱教、中正温和、坚持学习等思想理念，强调在不背离经训原则的前提下，要兼收并蓄，平和宽容，倡导不同文化、不同宗教之间要相互理解、尊重和交流，其思想经久传世，深深影响着后辈学者和穆斯林群众。

三、"国家兴亡，穆民有责"：积极投身抗日救国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中华民族同仇敌忾，共赴国难，抗日救亡运动在全国兴起，虎嵩山也积极投入到抗日救亡运动中。吴忠中阿学校的开办正值抗日战争时期，虎嵩山提出"国家兴亡，穆民有责"的口号，呼吁广大穆斯林积极抗日。不论是在学校讲课时，还是信众聚礼时，虎嵩山鼓励大家投身抗日救亡活动。作为校长，他指导学生们通过出墙报、上街宣传、唱抗日歌曲等形式开展抗日活动。他还用阿拉伯文和汉文撰写了一篇抗日祈祷词，石印在白纸上，分发到各地清真寺，以便供各寺教长在每周五的聚礼之前带领全体穆斯林群众高声朗读，激发大家的抗日热情与斗志。在这篇颇有影响力、流传较广的祈祷词中，他怒斥日本侵略者的无情与残忍。这篇祈祷词在全国穆斯林中广为传诵，言语真切，充满爱国热忱，坚定了中国穆斯林的抗战信念。

虎嵩山将宗教信仰与民族命运、国家存亡紧密连接。他给学生讲："爱国属于信仰，穆斯林应热爱祖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国家哪还有宗教。"他还支持学生利用课外活动轮流到集市上宣传抗日，抵制日货，唱抗日歌曲——《穆斯林进行曲》："我们爱教更爱国，青年穆斯林勇敢前进，把侵略者进攻打回去……。"1940年7月，吴忠中阿师范学校研究班的学员们学成毕业，适逢"七七"抗战爆发3周年纪念日到来，学校特意将毕业典礼放在7月7日这一天，同时将毕业典礼与中国回教救国协会宁夏分会扩大会议合并举行。学员和教职员们一致表示，要团结一致，抗日到底，振兴教育，救亡图存，誓将日寇驱逐出中国，实现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虎嵩山在吴忠办学既推动了伊斯兰教新式教育的发展，更培养出了一大批爱国爱教的青年才俊。

虎嵩山还参加了中国回教救国协会，并担任理事。宁夏分会成立于1939年12月。中国回教救国协会是抗日战争时期由穆斯林知名人士王静斋、时子周等人发起成立的全国性抗日救国团体，协会的抗日救国任务为：动员穆斯林输财输力，参加抗日救国行列；宣传中国全民抗战到底的决心，揭露日本军国主义侵华罪行，唤起世界穆斯林对中国全民抗战的关心和支持；组建"回民战地服务团"，训练民兵和救护。此协会在抗击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维护国家独立和民族尊严的战争中做了不少有益的工作，在抗战宣传动员、组织武装、支援前线等方面发挥过重要作用。

新中国成立后，虎嵩山先后出任中国回民文化协进会委员、甘肃省人大代表及甘肃省西海固回族自治州政协副主席等职，参与各项社会活动，为新中国的建设贡献力量。1955年11月28日，虎嵩山因病在平凉逝世，葬于原籍同心。

80年前，虎嵩山积极投入抗日救亡活动的义举，至今仍鼓舞着当地穆斯林。他密切关注国家危难及民族存亡，爱国爱教，为国为民，终成久负盛名的爱国宗教界人士。

（作者为中国伊斯兰教协会《中国穆斯林》编辑 )
（本文来自微信号"微言宗教"。）

本文原载于《中国宗教》杂志2025年第11期